结巴友来

2017-06-19 16:44
清晨,打开大门,发现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卧在我家门坎上。我将袋口上捆扎的带子解开,苞菜、花菜、红菜薹、红萝卜等滚了出来。就在这袋蔬菜快要吃完时,我又发现了门坎上有一模一样大的编织袋,里面照样是新鲜的蔬菜。为了弄明白谁是送菜人,之后我每天早晨天不亮蹲守在客厅窗户窗帘旁,想发现送菜的人。持续蹲点10多天后的清晨,我朦朦胧胧见到窗外巷道里的雪地上,出现了一个扛着一个硕大包裹的高大身影。我飞快地打开了大门和门外顶棚上的灯。灯光下,门前站着一个高大的、五十多岁、歪着头,肩上扛着一个硕大编织袋的汉子。见到我,汉子将扛在肩上的编织袋子放了下来,口中呼出的雾气与巷道内飘扬的雪花混淆在一起。他直起身来望着我,眨巴着眼睛,颤动着嘴巴,结结巴巴地问我还记不记得他。见我一头雾水,使劲地眨巴着眼睛,费劲地说出:“这——这——这……”汉子的这副神情,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几十多年前的同桌。那个时侯,友来与班里的同学之间,说话时有先使劲眨眼睛,然后结结巴巴地说出“是,是”或者“好,好”一个字音的特征,当时有的同学讥笑他结巴,还有的同学干脆喊他“嘎子”。友来与我同一个座位,我却从来未讥笑过他。所以,友来的这些特征,一下子让我想起了少年时代的他。我一把将友来拉进屋内的客厅里,打开取暖器,给他倒了热茶。与友来交谈,我得知他家就在镇区的南面,离我家二三里地之遥的尹家湾,他是种菜专业户,大棚蔬菜面积很大。友来每次上街,都要经过我家巷道口前的马路。友来说,他家里多的是鲜菜,就由他免费送。后来,为了表示自己对友来的谢意,我有时也去街上剁上一刀猪肉,或者排骨作为“回篮”,友来却跟扯架似的拒收。第二年春暖花开,我发现友来约有两个月没有给我家送菜了。我向一位长期在友来家贩菜的菜贩打听情况。“友来去世了!”菜贩说:“那个嘎子在两个月前,因患肝癌去世了。”听到这个噩耗时,我无比悲痛。转眼,结巴友来已经去世两年了。因为怀念,两年来,清明节我都带着香纸炮竹,去尹家湾尹家坟山上给友来敬了香和献上了鲜花。■朱春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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